既然回了景迈,裴知秦便不再愿意住酒店。
那种地方太公开,也太容易被人记住。
她向来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没有掌控感的空间里。
索性大大方方地,把方信航带回了那位老头的宅子。
山麓路的老官宅区。
车子驶进老宅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,院内的灯一盏盏亮起,暖黄色的光映在低矮却修剪整齐的树篱上。
院子不大,却层次分明,几株年岁不小的乔木在夜色里投下安静的阴影,像是习惯了长期的沉默。
宅子是典型的老式官邸风格,外观低调,线条简洁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屋内却意外地讲究,深色木质地板被打理得一尘不染,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照片与旧外交场合的合影,玻璃柜里陈列着早已停产的酒与纪念勋章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与旧纸张的气味,像时间被妥善保存过。
这里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"家",却是她在景迈最习惯的落脚点。
安静、封闭、不被打扰。
她看了一眼屋里摆着的那盆牡丹。
本就不适合热带生长的花,在闷热里蔫着气息,花瓣失了神采,只剩下勉强撑着的形状,丑得让人不忍多看,真是难看死了。
花中之王在不适合生长的地方,也会黯然失色。
她冷冷一笑。
熟门熟路地换鞋、开灯,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迟早会发生。
方信航站在玄关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室内布局,动线清楚,视野干净,所有窗户都在可控范围内。
这是一个不需要多说,就能让人放松警戒的地方。
也是一个,适合藏人的地方。
裴知秦想:毕竟方信航的身份,确实特殊了点。
在这座城市里,与其住在酒店那种人来人往、纪录繁多的地方,不如躲在这位退休老外交官的屋檐之下。
那老头的身份,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遮掩。
既合理,又安全。
裴知秦回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算好的事:
"这里,比酒店安全。"
"你很早就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了吧?"
她没有多解释,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,随口闲聊。
方信航顿时明白
她是在利用这座老官邸的身份,掩护他的身份。
他们才刚踏进玄关,屋内深处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