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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宵未央(1 / 2)

雨停得久了些。山风不再裹着寒意,清晨推窗时,雾气也淡了许多,沿着檐角慢慢散开,露出湿润却不刺骨的空气。药炉里的火仍旧常年不灭,只是药汤冷得不再那样快,端在手里,能多暖一会儿。

雪初端着熬好的药,顺手把窗边的帘子卷高了些。光落进来,她才发觉屋里不知何时亮了不少。

“天是真的暖起来了。”她笑着说。

沉睿珣靠在床上,闻言望向窗外,枝头新芽尚浅,却已压不住那点生气。

“春气进山了。”他浅笑道,“再过些日子,夜里也不用生火了。”

雪初应了一声,把药放下,又替他理了理被角。她这段时日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看他,白日的间隙里又帮着沉馥泠理药、晒草,连坐下歇一会儿都很少。

她直起身时,手指在额角轻轻按了一下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。

沉睿珣看得分明,忙问道:“头又疼了?”

“老毛病了。”雪初笑着摇头,“没有大碍的。”

“你这些日子太累了。”沉睿珣眉间微蹙,“别总顾着我。”

“我不累。”雪初脱口而出,话一出口才觉语气重了,又放缓下来,“就是……顺手的事。”

那日之后,一切如常。他并未提起,她几次想开口,话到唇边又咽回去,只好装作无事发生。

只是她的手每每触到他肩背时,还是会慢下来。好在他从不点破,她便也渐渐习惯了这份心照不宣。

她看着窗外,忽然换了话头:“天暖了,我想着,姐姐房里的那张旧琴,也该擦一擦了。放久了,总怕受潮。”

沉睿珣微微一顿:“她如今……还弹琴吗?”

雪初思索片刻,才答道:“我也不清楚。只知道她一直留着,也很爱惜。”

他应了一声,没有再问。

午后日头难得露了面。雪初把晒好的药材收进竹匾,又取了块干净的软布,进了沉馥泠的房间。

琴仍旧安放在原处,覆着旧布,边角擦得干净。她动作轻缓,只擦去落灰,并未去碰弦。

“擦完了?”身后忽然有人开口。

雪初回头,见沉馥泠站在门口,怔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我见天气好些了,想着替你擦一擦。”

沉馥泠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琴上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你还记得这琴。”

“嗯。”雪初点了点头,“放着,总觉得可惜。”

沉馥泠没再多言,只伸手将覆布重新理好,指尖在琴弦上虚虚停了一瞬,终究没按下去,只道:“行了,别让风直吹。”

傍晚时分,天色尚亮。

沉睿珣这几日伤势稍稳,已能下床走动,只是步子仍慢。雪初扶着他出屋时,刻意放缓了脚步,手一直没有松开。

到了桌前,她先让他坐下,又替他把身后的凳子挪稳,这才在旁边落座。

沉馥泠目光从他脸上掠过,淡淡道:“你现下能出来坐这一会儿,已是不易。”

“劳姐姐费心。”沉睿珣应了一声。

桌上菜式清淡,却比往日多了两样。汤是温着的,热气不盛,却暖得恰到好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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