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国内被老头子管着,饭不能多吃,酒不能多喝,作为纨绔少爷的江虑明面上虽然不能违背老爷子的意愿,但暗地里也喝了不少。
江虑拿着酒杯摇,浅棕色的眼睛莫名带着湿意,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喝了,他却没有喝一口的念头。
“怎么不喝啊?你不是最喜欢白兰地了?”一道及其标准的普通话在耳边响起,江虑在异国他乡听到中文,猛然回头,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他身后。
江虑对于西方人的脸有些脸盲,但是东方人的面孔江少爷是过目不忘。
“你还认得我吗?江少爷。”
他是一个中国人,并且是,他最最最讨厌的人。
“哦,是你啊。方意为。”
江虑从口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恍如隔世。
江家和方家是竞争对手,关系一向势如水火。受家里面的影响,江虑和方意为一向不对付。方家恨不得把江家置于死地,方意为也恨不得把江虑狠狠比过去。
两人从小比到大,小到学习成绩,大到朋友多少,有什么比什么,并且一定要胜过对方才满意。
可偏偏越努力,越不幸。
无论方意为怎么针对江虑,江虑都比他高过一节。
小打小闹的矛盾出现久了就变成了恨,这方意为得知江家破产之后,还专门买了喜联挂朋友圈公开处刑,甚至得知江虑出国的时候也私信出言嘲讽。
而面对讽刺,江少爷只是淡淡拉黑,就当被狗咬了一口。
方意为难得见到江虑,他拿着酒杯朝着江虑靠近,极其浓郁的brandy味道萦绕两人鼻尖:“你还认得我啊江少爷,真是好久不见,怎么还没过多久,你就变成这样子了?”
“你说的话还是这么不中听。”江虑拉开两人距离,不出任何意外,即是过了这么久,方意为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,江虑上下瞟了他一眼,幽幽道,“我们俩好像也不熟吧,你这样主动凑过来跟狗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……”
江少爷一朝落魄,但脾气没变,更何况他已经落到了这个境地,一不靠方意为救济,二也能够自力更生,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。
酒吧灯光闪烁,微微泛粉的灯光把方意为脸色衬得铁青,隐隐可见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。而江虑看到他的表现倒是心情好了不少,深感‘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’这句话的真理性,甚至现在他有心情朝着他笑。
“你在逞强。”
对着方意为的脸,江虑没有任何婉转说话的心思:“你知不知道你很喜欢乱猜?”
“江虑,你很缺钱吧。”光影下,江虑上挑的桃花眼带着笑,只需一眼,就能把人勾住,方意为微微一愣,上下看了看江虑的衣着,换了种羞辱人的方式。
“我知道江家破产之后,你过的不容易。这样吧,我给你个机会,你跟了我,我给你一个月两万刀怎么样。”
两万刀。
是现在兼职的百倍。
江虑一向爱财如命,但是听到两万刀的时候,面上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抬眼冷冷看着方意为的小动作。
江虑在没出国之前,一件衣服绝不会穿三次,两次上身就已经是最多最多的将就。
而现在,他穿的卫衣明显是去年的louis vuitton定制款。
虽然是定制款,但是毕竟年份不对,穿去年款的迹象无不表明江虑的落魄,也无不告诉方意为,这是最好的,能够把江虑按死在掌心的机会。
毕竟江家破产之后,这个行业只有方家一家独大。江虑如果想过上之前的好日子,那最有捷径的方法就是攀上他这颗金子。
方意为知道自己讨厌江虑。
他一见到江虑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先前模拟的千万种折磨人的手段。
两万刀,对他只是洒洒水的消遣,但对江虑而言,说不定是如今的救命稻草,这么丰厚的条件,他不信江虑不心动。
酒吧里人声鼎沸,方意为和马修不是同一个场的,众人对于他的到来有些陌生,更别提这人根本没有任何想和别人寒暄的举动。
众人的目光逐渐落到两人身上,刚刚还在喝酒聊天的人此刻也淡了下去。
江虑知道今天马修带着他是为了长面子,所以也没有和方意为这位死对头深度拌嘴的意向。
可偏偏这人实在不怎么看场面,说话声音越来越大,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。
马修今天组这个局本就是为了拉进自己和江虑的距离,这下又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程咬金,唯恐出现前一次被抢走的情况,警觉性不断提高。
江虑察觉到身边马修的躁动,并且他实在不想和方意为有任何牵连。
真是腥风血雨修罗场体质。

